前言

全面啟動這部電影用一種過去不曾出現在電影上的觀點呈現了夢境,在電影中對於夢境的呈現,超越了過去的電影對於夢境的想像,儘管導演坦承在拍攝這部片之前並沒有太多對於夢境的研究,卻還是提供了許多人對於夢境研究的想像。

夢境對人們而言一直是一種很神祕的東西,許多古文明中都相信夢境可以預知未來,也有人認為夢境反映了現實生活的一部分,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人們企圖從夢境去解釋現實生活所發生的事情,想去了解夢境真正的意義,正因為每個人都會作夢,但卻難以捕捉或掌控夢境,所以夢境這樣神秘的本質讓許多人癡狂,不僅僅讓人企圖用科學的方法去研究、理解夢境的意義,同是也被各式各樣的作品用不同的方式詮釋或呈獻夢境這樣神秘的事物。

關於全面啟動《Inception》

全面啟動這部片中,主角柯柏飾演一個從他人夢境中竊取機密資訊的人,在片中將夢境的結構設定為多種層次,同時夢境也是潛意識的表徵,在電影中人可以輕易的意識到自己的夢境,並且可以同時讓一群人進入同樣的夢中,造夢者可以打造夢境的細節違反物理原則扭轉夢境裡的事物。

劇情上的安排,以主角柯柏身為一個盜竊夢境中機密的人,過去因為一直盜取他人的機密而被緝捕,長期旅居在外無法回家,在一開始設計要偷取一份資料,後來發現是一個計畫的面試考驗,在這次的考驗中柯柏展現了利用夢中夢的複雜設計竊取計畫的過程,於是被計畫的主導人齊藤看上,希望柯柏可以和他的團隊進行「想法植入」的計畫,去改變一個企業繼承人費雪的想法放棄他的公司經營權,在過程中柯柏除了藉由一層一層的夢境設計逐步去完成自己的計畫之外,同時也面對了來自自己過去的因為妻子的死而在夢境裡不斷遇到的前妻,最後完成計畫的同時,也療癒了過去的傷痛。

在全面啟動中對於夢境的架構有很獨特的見解,夢境除了是潛意識的表徵 之外,集體潛意識的概念也在共同夢中呈現,除此之外做夢的人,片中稱之為夢主,的生理反應也會對所做的夢境造成影響,而主角可以從夢境裡竊取機密,這也意味著人們在潛意識中會不自覺的透露自己的秘密,整部戲最重要的關鍵任務,想法植入更代表著進入潛意識的刺激會對人們造成影響,這同時也表示了閾下刺激可以形塑一個人的想法或改變一個人的行為的概念。

電影中最令我感興趣的是在夢境中的防衛機制,主角柯柏在夢境中,除了一般潛意識會因為夢的主人的投射,而產生許多的潛意識的保護者對於任意改造或入侵潛意識的人會產生敵意,並且產生驅逐的行為,而且這些驅逐的行為是自動化而難以被控制的。

主角與已經死去的妻子茉兒的關係也在夢境的呈現,而顯示過去受到壓抑的創傷對潛意識的影響,除了主角與死去的前妻之間的關係之外,被潛入夢境的費雪也在夢境裡將自己對父親的投射做出了改變,最後修復了自己在心理和父親的緊張關係,這些都是在電影中被強調的關係修復,以及對於自身過去創傷的療癒。

 

夢境、潛意識

談到夢境,最直接和心理學的聯想就是佛洛伊德在精神分析中廣為使用的潛意識理論。

佛洛伊德認為夢是一種潛意識的活動,因為人們在平常清醒的時候會有許多防衛機制把人的本我壓抑,而夢境本身就是被壓抑的欲望並且在夢境中以一種扭曲的象徵形式呈現。

在全面啟動這部片子中可以看到夢境的架構本身也是一種潛意識的表現,有些結構上和佛洛伊德的理論相吻合有些理論則沒有明顯的科學根據,像是夢境內容的來源,除了來自於平常意識活動的範疇之外,同時也有些是來自壓抑過後的創傷經驗,在主角柯柏最痛苦的記憶中,是前妻茉兒因為自己企圖植入的想法而導致的死亡,於是在柯柏的越深沉的夢境中,就常常出現茉兒以一種具有敵意的角色出現,常常破壞柯柏正在執行的任務,這正是因為柯柏對於茉兒的死亡深深的感到愧疚與自責,因此對於自己所執行的任務下意識的有抗拒感而產生的防衛機制,柯柏本身無法克制自己潛意識對自己所執行的任務的抗拒,於是在表徵潛意識的夢境中具體的運用茉兒的行動呈現了阻撓的意圖,這點和佛洛伊的所提出的理論相吻合。

佛洛伊德對於壓抑的創傷會進入潛意識而對人產生影響,而且越是傷痛的記憶越容易被個案壓抑。

但是在另外一個層面上,全面啟動片中每個現實生活的人物,都可以清楚的覺知夢境的產生,並且在覺知夢境之後對於夢境的掌握能力有很強的主導性,可以任意的改變夢境的內容,同時也可以主導想法的植入,這點和佛洛伊德的理論有些違背之處,個案並沒有在潛意識的範疇有這麼強的主導性,沒辦法任意的掌控自己的潛意識。

在全面啟動的設定中,同時有一個很有趣的概念,就是集體潛意識、共同夢境的概念。

在心理分析學派中榮格提出了「集體潛意識」的概念,有別於佛洛伊德對於個體心理結構的想法,榮格認為個體的心理結構包含三個層次,分別是意識、個人潛意識以及集體潛意識這三個結構。

榮格對於集體潛意識的定義是指人類在種族演化下留存下來普遍存在的一種原始心像以及觀念,榮格稱之為原型,這樣的原型形成了個體人格的基礎,但是這樣的集體潛意識,和全面啟動中對於共同夢的概念卻是不一樣的。

電影中夢境的共用與控制是透過一種儀器讓所有人的夢境同步,這樣的同步可能的機制是透過不同腦區的刺激,使得所有人相互影響而產生一樣的夢境,不但與集體潛意識的概念較沒有關係,現實生活中也沒有這樣的技術,但現今生活已經可以在清醒的狀況下透過對某些神經迴路刺激,誘發受試者產生某些知覺。

 

創傷經驗

全面啟動中除了夢境的架構讓人感到非常有趣之外,在片中主角走出自身過去的創傷,是除了整部片在夢境的設定之外對我來說最具啟發性的一段。

在進行植入想法任務的最後階段之前,一直以來柯柏因為自己將想法植入妻子的腦中讓妻子誤以為生活不是真實的只有透過死亡才能從這樣的虛幻中逃離,因此柯柏一直對於自己的妻子懷有內疚的情緒,在進行最後階段的任務之前柯柏始終不讓自己成為共同夢的夢主,因為在柯柏的潛意識中對於茉兒的愧疚一直存在,所以當柯柏成為夢的主人之後這樣的愧疚就會化身成茉兒阻撓柯柏進行一切任務。

在電影中,執行任務前的柯柏就一再的透過夢境不斷回想起茉兒的死亡,但在每個夢醒時分又逼自己逃避與茉兒有關的一切,不願意去面對茉兒的死亡,甚至在夢境裡塑造出自己妻子的影子,讓自己在夢裡還能與妻子相聚。

最後,當柯柏不得不提起勇氣去面對茉兒,理解並釐清自己愧疚的情緒來源,向他人開誠布公的坦承這樣的情緒以及事件的始末,最後,在面對自己投射在夢境中死去妻子的影子,認真的坦承自己所犯下的過錯,並且正視後接受它然後去釋懷這樣的過去,在旁人的協助與提點之下,真正的離開了過去的創傷所造就的陰影,不再以一種愧疚的心態去面對過去,學會了珍視過去的美好並原諒了自己。

這段夢境潛入的任務對柯柏本身就像是經歷了一段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療程,面對自己壓抑在潛意識中的負向情緒,進行創傷記憶的整合然後協調並控制自己的創傷記憶,柯柏開始重新描述當時妻子之所以自殺的過程,就像是療程裡重新認知創傷記憶的細節,在劇中透過造夢者對於柯柏妻子在夢中的幻影開一槍,就像是療程中經由旁人的提點之後找出其中不合理的信念,然後柯柏和茉兒的對話與對峙就像是在對抗這樣不合理的信念,之後用更為實際的想法和行動來平衡自身的情緒,於是柯柏成功的走出了一直以來的歉疚。

 

結語

在電影最後的收尾,劇中的主角柯柏也好,被主角植入想法的費雪也好,儘管在經歷了各式各樣的磨難後,卻能夠超越自身的障礙。

不論是透過潛意識中對於自己父親的投射,然後正視自己跟父親的關係最後修復童年所受的創傷經驗所帶來的不信任與悲痛,最後間接的扭轉了與父親原先惡劣的關係所帶給自身的壓力與障礙,或者是主角柯柏在整個想法植入的過程裡,超脫了過去無法擺脫的歉疚感,對於妻子的死亡釋懷。

也許在未來真的會發展出這樣的技術,讓從事心理治療的工作者,可以直接進入潛意識找出造成心理疾病的問題點,像佛洛伊德的理論那般,直接找出問題點,在幾個小時的夢境裡就完成了一段心理療程。

這樣以直接進入夢境的方式,透過潛意識潛移默化的過程讓個體對許多想法開始改變,進而達到了療癒的效果,這真是令人「夢寐」以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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