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用文字捕捉氣味著迷的時候寫下的聯想,喜歡雨天的時候全世界都湊在鼻子下的感覺。
耳邊盤桓大大小小聲的,滴答滴答,雨點擊在三層樓之外的屋頂上,從曾經佈滿著青苔化作塵土又滋養著新苔生長的屋脊滑過,同樣玄色的緊密排列的屋瓦接過沿著屋脊而來的冰冷雨水,冰冷的雨水從屋瓦上一片片輕柔撫過,直到最邊緣的那塊屋瓦的不挽留,才又直直的從屋簷墜落。
或許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屋瓦的不挽留,而是雨滴的不眷戀,如果屋瓦能對雨滴帶有什麼感覺而去挽留,早在雨水滑過的那瞬,就該令人不安的打個寒顫,但屋瓦冷靜而死寂。
正如,陳屍在這裡的,我。
「你怎麼死的這麼慘!」那作態的此起彼落的哭腔撕扯著我的耳膜,幾乎,就差了這麼一點,便要打破我的沉默。
我死的很慘嗎?或許在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剎那就能揭曉,但,我不能,我只是具沒有半句台詞的死屍,攤在這僵直而放鬆,也許,是被凍死的,但肌膚所能接觸到的身下的木質地板尚溫,就算在這個仿若舞台的木質地板上攤幾個小時,也不能讓任何一人的體溫降至沒有溫度的屍溫。
哭聲漸歇,扣扣,兩聲清脆響亮的高跟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停在我的耳邊,中斷了我的思考。
陰雨的天氣讓每個氣味分子活躍的跟鼻子內的每一個嗅細胞輕易的結合,是雨天的味道,更正確的說,是所有氣味都變的清晰的味道,鼻間的最後一口吸氣停滯著,有著溼漉的新木被切割的斷面散逸的強烈氣味,未乾的油漆嗆鼻的臭氣,在夾著水氣的空氣中,甚至可以嗅出堆積在最陰沉最黑暗的角落的灰塵那乾乾澀澀的味道。
尖銳的聲響陡然揭開了死亡的真相,高跟鞋的主人開口,「想搶我的男人,下場就只有死。」不,不是這麼膚淺的答案。
擴張的鼻翼湧入大量的空氣,準備製成舞台的木材,上了漆的道具,汗水的腥臭。
我是只一具死屍,的演員。
睜開雙眼,一隻手伸向我面前,被那隻手從練習教室的木質地板拉起,我看著在眼前裂開微笑的嘴,開合,「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早些離開系館回家休息吧。」
教室的燈暗了,看著門板上掛著的小黑板寫著「戲劇系期末公演加油!」我滿足笑了笑,嗯,明天也要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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